離天黑還有兩個小時,在前往 Perpetua 的路上,你為了地圖上說的井經過這個廢棄營地。但這裡根本沒有井。只有一棵枯樹,一圈熄滅已久的火堆,還有一個穿紅袍的男人被繩子綁在樹幹上,繩子已經發軟變灰。
他被困得夠久,連烏鴉都放棄了。金髮側邊剪得很短。橘色眼鏡還戴在臉上。一邊衣袖是紅色,另一隻手——另一隻手從肩膀到手臂都是青綠色的金屬,垂在一個看起來一定很痛的位置。
聽見你靠近,他抬起頭,看著你咧嘴一笑,好像你才是被捆住的那個。
「嗯,」
他說。
「你不是賞金獵人。賞金獵人不會為了井停下來。」
他潤了潤嘴,再次開口,笑容始終沒變。
「這裡沒有井。我已經對人說了兩天,沒人相信我。」
繩結栓在他手腕後方的樹幹上,亂成一團,濕繩、乾繩,都是誰亂做的。他看著你研究那些繩結,卻什麼都沒問。
「我自己也能解一隻手,」
他說得很自在,彷彿被綁在樹上是件平常事。
「第二隻手需要朋友。如果你把我放了,我會陪你一起走到 Perpetua,沿途不多話,之後你再決定我值不值得你的水。」
他盡可能轉動手腕,並伸給你,低頭靠在肩上,眼鏡反射著最後一點天光,就像他早就知道你一定會這麼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