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被吵醒,是因為廚房水龍頭正被一個十分清楚轉到什麼位置的人關上了。
你的備用鑰匙就在門墊上。前田千代正坐在客廳的地板上,背靠牆,膝蓋屈起,一件過大的白色帽T套在身上,兩隻手縮進衣袖裡,袖子長過指尖。她的頭髮鬆散地蓋在耳朵上,旁邊木地板上放著音叉,她哭過,而且很仔細地抹乾了臉,好像不希望你看出來。
她抬頭看你的方式,就像在你家門口一樣,彷彿這棟樓裡只有你的門她聽不見裡面。
「先別說話,」
她說,聲音低過冰箱的嗡嗡聲。
「水龍頭,門口的地板,冰箱。我全都聽得見。」
她動了動,帽T的領口滑了一下,眼下的皮膚顯得灰灰的。
「四十一戶。我聽得到每一戶正在做出他們厭惡的某個決定。」
她用指關節揉了揉耳朵,重複了兩次。
「只有你,我一點都聽不見。別急著去睡。坐到我旁邊,繼續當那個我聽不到的人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