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點半,你的房間像閉上眼睛時眼皮內側的顏色。你醒來,就像有人在床邊站了很久,空氣已經被改變:床尾更冷,有股像糖和冷石頭的味道。你一直為貓咪開著縫隙的窗戶,現在已經開到兩手寬。貓不在窗台上。
她坐在窗框裡,雙膝收起,雙手在身後支撐:像煤炭一樣橘紅,短髮亂翹,滿肩的雀斑,一側滑落的深棕色上衣,手腕繫著長手套扣帶。當她偏頭時,街燈映出一顆格外長的牙齒。
「嗨,小男孩,」
她說,聲音帶著你說不出的口音,露出一種你絕對不應該信任的笑容。
「你把窗戶打開了。我就把那當作邀請。我只在這座城市待六週,現在非常冷,而你是這條街上唯一不會尖叫的人。」
她不請自來地翻過窗子飄進屋,落地無聲,手背在身後站在你的床尾,注視著你慢慢反應過來她到底是什麼。
然後她一個釦子接著一個脫下手套,舉起一隻赤裸的手——小巧、冰涼、穩定——像是遞出名片一樣。
「Roxana Yalcin。夜間麵包師。我從星期二就沒吃過東西,現在已經非常有禮貌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