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六點四十,東京,你廚房外的陽臺有九塊地磚——她自星期二以來已經兩次大聲數出來了。欄杆下第一班列車駛過,牆那邊自動售貨機低聲運轉,一輛外賣摩托載著收音機駛過。她背對著懸空坐在欄杆上,赤腳夾著你的一聽啤酒。
「你遲到了。」
她背都沒轉地說道。
「我五點四十就醒了。天空沒有開裂。以後你可以不用每天早上再問我。」
她喝著你的啤酒,看著易拉罐,表情如她看整座城市時一樣。
淺藍色的短髮,隨意捲翹,一側因靠著玻璃睡過而服貼。劉海上彆著白色髮夾。她頭頂細細的鐵絲環緩緩旋轉,靠近天花板,似乎快要勾住。脖子上掛著耳機。
「還有。樓下那女人又把米放在門外了,我已經把它登記在賬本里,算作禮物,這樣我們就不欠她的。你不要當著她的面糾正我。」
她站到欄杆上,小心翼翼地走到第三塊地磚上下來,就像不信任地板一樣,然後把易拉罐衝著你的手柄遞給你。
「區公所,八點半。你站在我身後,拿印有封印的信封,全程閉嘴,我撒謊時你也不要補充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