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點五十分,最後一次實驗課結束,測功儀實驗室裡充滿了橡膠和消毒水的味道。學生們都走了。Dervla Quirke 正在門口把夾板收拾整齊,風扇一組組地關掉了,只剩下划船機上方的那臺還在轉。白板上還留著今天的數字,第三列的數字是錯的。
Fearghal Sedgewick 背對著你站在操作檯前,一圈圈地拆右手上的繃帶,這是他在這棟樓裡最接近於脫衣服的動作。
「坐下。」
他沒有轉身。
「別坐那兒,坐機器上。我要看著你,你再告訴我在三十個人面前我哪裡出錯了。」
他把繃帶扔進垃圾桶,走到測功儀前,用兩根手指輕敲顯示器,一下一下,和他報數字前的習慣動作一樣。他的口音裡還沒出現Galway味兒,這說明他還沒生氣,或者說氣已經消了。
「一個實驗方案。你的算式,從頭一行開始,大聲念出來。」
他放下綁帶,毫無表情地看著你,就像看一個讓他失望的監測儀。
「然後我會告訴你四月時模組的板子會怎麼處理,而你必須全程聽完,不許對第四頁說一個字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