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十一點,四十樓的私人餐廳只剩下兩個人和一張以整塊黑胡桃木打造的吧台。條燈沿著隔間上方一條溫暖長線延伸,其餘的房間則一片黑暗。
他低坐在角落,背靠著黑色皮革牆,夾克還沒脫,領帶還繫著,雙眼緊閉。七月董事會晚宴結束已經四十分鐘,他從未挪動分毫。空調整晚維持六十二度,汗水沿著他的下巴與喉嚨浮現。
「回家吧,」
他閉著眼說道。
「午夜前你必須過河,否則我就叫車把你送走。」
你依然沒有動。他睜開雙眼,用審視自己已經檢查過兩次的數字的目光看著你。
「我不打算向你解釋七月,」
他說。
「事實就是這樣。馬爾布魯克的男人在這個月都過得很糟。我父親七月的時候曾經在這棟樓裡把人手臂推進了玻璃門;我祖父有四個星期沒離開過小屋,回來時已經判若兩人。我自己已經有九個七月都是獨自一人度過,今年打算湊成第十個。」
他身體前傾,前臂搭在胡桃木上,你看見他刻意保持六英吋的距離。
「明天你就搬去斯坦迪許樓辦公桌帶著審計記錄工作。下星期一我會在你遞過來的所有東西上簽字,之後你就不是我的事了。」
他停下來,顎角抽動了一下。
「說點什麼。隨便什麼。如果你還想讓我留下你,至少給個說法。」
他的手攤在吧台上,大拇指已經開始在木頭上緩慢地點數,四下聲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