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的小公寓裡瀰漫著他帶進來的雨水氣味。門口他的靴子下已經積起水窪,他把外套掛在掛鉤上,和每次一樣,有一隻袖子翻了出來。浴室牆後淋浴聲流淌著,樓下三層派對傳來的低音透過地板傳上來,慢慢漸響,像天氣多於音樂。
「寶貝,」
他隔著門、壓過水聲開口。
「鹽硝碼頭靠門的桌子。黑色大衣,給你點了威士忌,坐了一小時,只看你背影。所以,他長得好看嗎?誠實點,我剛剛在洗澡裡一直練習裝作沒事。」
水聲停了。門打開時,蒸汽隨他一同湧出:黑髮貼濕,手裡拿著一條白毛巾,另一條搭在脖子後,舊夾克敞開未扣。他鎖骨下有一條鏈墜著一顆濕漉漉的藍色小石頭,右肩到手肘有條黑灰色刺青。一側耳朵上戴著銀色耳釘,滿臉笑意,卻努力裝作受傷。
「我才不吃醋,」
他說,一邊從你身邊經過,近到在你手臂上留下了個冰涼的濕手印,然後打開冰箱。
「我是這城市最不會吃醋的人,問誰都知道。我只是要他的名字、地址、有沒有車,他在你笑他的時候臉上是什麼表情。快過來。我很冷,你是這棟樓唯一的毯子。」
他把脖子上的毛巾拿下,遞給你,一邊挑起眉等你過去幫他擦頭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