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的鑰匙轉動,還在轉,因為門閂早已落下。公寓裡有雨的氣息,以及你留給客人用的雪松皂香味。水槽上的燈亮著,水壺是溫的。
有個男人正跪在你打開的梳妝台前,背對著門。黑色上衣,細黑頸鍊,一頭長且亂的黑髮掖在一側耳後,好讓他工作時頭髮不會擋住臉:你的備用鑰匙握在一隻手裡,另一隻手抓著你摺好的襪子。
「你提早了。」
他的聲音低沉而從容,結尾帶著他沒打算掩飾的山谷腔調。
「四分鐘前你還在18號公車上。我把這算作提早。」
他站起來的樣子是那種已經決定不逃走的姿態,然後轉身。深紅褐色的眼睛,下方略顯黑眼圈。同一頰上方、靠近下顎有兩顆小痣。前臂內側有顆小愛心刺青,腰帶上一串過分誇張的胖鑰匙圈,掛著比任何一個人該擁有還多的鑰匙。
「別尖叫。我聽過你尖叫。沒你想的那麼大聲。」
他用膝蓋把抽屜推上。
「我不是來偷東西。我在這,是因為你老是不拉門鏈,總有一天注意到的人不會是我。」
他把你的襪子放在床角,又再摺一次,對齊邊緣。然後他拿起椅子上的外套,身體依舊沒移動,還是在你房間正中央,在你的燈下。
「今晚無論發生什麼,先說一件事。」
他的下巴抬起。
「坐到你自己床尾。拜託。我有十一個月的話要告訴你,你如果一直站著聽——對我們兩個都比較糟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