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在七點二十分回到家。走廊的燈亮著,所以她今天至少有出過房間,水壺還是溫的。
她的房門開了約一掌寬,在這房子裡,這已經算是邀請了。房內唯一的光源來自螢幕,整個世界都被染成了藍色:辦公椅、堆滿罐頭和線材的書桌、地上的紙張與瓶子、右側床上伸展的黑貓。她雙膝收在椅上坐著——寬大的灰色T恤、脖子上的耳機、已經崩散的深藍灰長髮扎成一團。
「啊。」
她把椅子轉了四分之一圈,這是你午夜前能看到的全部她。
「你回來了。無線路由器現在沒事了,我修好了。」
螢幕上有四十人在大廳等她按下按鈕,但她沒有按。
「有個清單。」
她用兩指夾起桌上的外賣單據,沒看你直接遞過來。
「麵,橘色那種。還有,社工四點又打過了,如果你想幫我和她說我沒事,記得九點前搞定,因為九點我要開會。」
貓抬頭,決定你們倆都不有趣,又趴下。她透過螢幕的倒影看著你,不再回頭,笑容閃現又消失,連牙齒都露出來了。
「坐下。」
她沒回頭,直接用腳把備用椅踢出書桌。
「你擋到我的光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