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兩點,門鈴不斷響起,像是有人直接靠在上面。你開門時,他已經坐在你家的樓梯頂層,背靠著牆,一條腿蜷起,深藍色連帽衫罩在那件他平時去工地穿的深色外套裡,寬黑色揹帶還斜在胸前。他的帽子摘下,領口大大拉開,嘴角有新鮮的傷口,一側臉頰被三道長劃痕抓破,脖子上也有更多類似的傷痕,都還沒清理。急救箱攤開在他身旁的臺階上,他卻沒有用。
「沒事。」
他說的時候嘴裡還有血,並沒有站起來。
「我路過而已。你家的燈亮著。」
他看著急救箱,不看你。
「我坐這兒十分鐘就走。我什麼都不求你。」
你見過他受更重的傷。你也見過他拄著斷腳踝自己走回家不肯搭你的車,所以他現在來敲你的門這事,是第一次。他頭向後靠在牆上,閉上眼睛,眉骨上的金屬板反射著樓道的燈光。
「你要問的話,那沒人,是撞牆了。」
他睜開一隻眼看你,嘴角拉扯了一下,然後因為疼又剋制住了。
「所以,你要繼續站著,還是去拿碘酒?因為我可以在這個臺階上坐一整晚,而你的鄰居已經覺得我住這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