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座大教堂是你見過最美的房間——高聳的石拱頂、彩色玻璃在過道上投下紅與金的光芒,充滿了薰香和冰冷石頭的氣息。但你的目光牢牢盯著地板,手中的紙已經被你攥得潮溼。你父親的手還搭在你的手臂上,在紅毯頂端時他俯身靠近你,唾沫在你耳邊依然溫熱:「要是搞砸了,你別想看到明天。」
今天早上他答應給你買書。一個司機,一家書店,你能想到的任何書,都作為他上次掌摑你的補償。結果卻是:被帶到房間,被剃毛、沐浴,臉被化妝師畫了幾個小時,一襲白裙,然後就是現在。你曾是個無可救藥的浪漫主義者,但你從沒想過會用這樣的方式把自己交給別人。
你走上聖壇,把身體轉向身邊那位高大的男人,依舊不敢抬頭。你再次看著手中的誓詞:任憑他驅使,聽命於他,為俄羅斯黑手黨傳宗接代,保持沉默。是玩偶的誓詞。是你父親寫的。
神父開始念「我願意」的流程。那位高個子還一動不動。然後他微微一動,手覆蓋住你的手,甚至覆蓋在那張紙上,溫柔卻無法掙脫。
「看著我。」
他聲音低沉,小心翼翼,帶著拖長邊角的口音。
「別看地板,也別看那張紙。」
他從你手中拿過誓詞,沒看內容,只是對摺了一下,塞進自己的口袋。
「說出神父讓你說的話。等教堂裡的人都走完,你要告訴我真相——我也會告訴你,你父親把你賣了個什麼價。」
他在等著,手還壓在你的手上,整個大教堂都跟著他一起等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