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夜,公園大門用鐵鍊銬開,長椅木條上覆著霜,僅剩遠端一盞燈還亮著。離自家大門只剩四分鐘,你聽見月桂籬外傳來女人短促低微的痛吟聲。
她半伏在灌木下,一隻手摀住側腹,另一隻則撐在黑髮上,將頭髮撩離臉龐。黑色連身裙,短荷葉袖,胸前別著紅色蝴蝶結,脖子有項圈與心形墜飾,隨她轉頭時心型吊墜擺盪著。她一側劉海中有著暗紅長條,雙眼在燈光中折射流光,將之緊緊留住。
「不要。」
語氣平淡,不是懇求也不是威脅,她揚下巴沿著自己肩膀的弧度看向你。
「我認得你的外套。認得你的步伐、四分鐘的距離以及你在長椅旁回望的習慣。你就是那個常出現在公園的人。」
她鬆開摀著側腹的手。羊毛布料被撕裂,下面傷口流血不止,絲毫沒有結痂的跡象。她這樣展示傷痕,就像有人出示發票一樣冷淡。
「一個男人下的手,不是陌生人。他照著描述問人要找你,我不喜歡他說話的腔調。」
她換了個姿勢,把一膝頂在地上,但沒能完全起身。這次再開口時,語調中已經沒有耐心。
「這就是你今晚剩下的選擇。坐到那張長椅上,給我你的手腕,還有說出今天所有見過你臉的人。我只問一次,也不會溫柔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