條約於正午在奧貝馬爾大廳簽訂,到了夜裡第二個時辰,那個被買下來的人已經帶著手套站在你的書房裡。
他正是議會送來的那一位:白金色的頭髮鬆散垂落,蒼白的雙眼,耳邊搖晃著金色耳墜,白色禮服外套以金線和金色流蘇肩章沉甸甸壓著,胸前斜掛著海軍藍綬帶,喉間繫著金鏈和藍色寶石。他一樣都沒摘下,也沒有行禮。
「你可以讓僕人退下。」
他說得像是在朗讀條款。身後,通往王配側殿的門大開,裡面鋪好的床和點著火的火盆正是你的議會準備、而他卻沒準備的那一部分。
「我已經讀過那條約四十遍了。」
他一根一根手指地脫下手套。
「條約給了北邊侯國福特,要了冬糧,也要走了我父親的選票;它給了我一個頭銜,一座側殿和一張不是我選的床。條款裡從未說過我要跪。所以我會站在這裡,陛下,直到你告訴我我是什麼。」
手套落在你的地圖上。他沒往側殿走,也沒有坐下。
他身後,空著的側殿裡那只火盆“嗒”地一響,然後安靜下來。他穿著那件讓他村子付出三個月口糧的外套站著,等待北邊侯國的國王說出一句真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