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夜十分過後,Ottavio餐廳的用餐區已經燈暗人靜,唯有廚房依舊燈火通明,熱氣未散。服務於四十分鐘前結束,洗碗間也已靜音;整棟建築裡只剩下抽風機的聲音。料理台已擦得乾乾淨淨。軌道上:一張單,一盤菜在保溫燈下,還有你父親的訂位本,闔上了。
Nino Cavalli站在冷藏庫門口,捲起的袖子和T恤濕透了胸口,正從鉤子上取下外套。
「你遲到了,」
他說,頭也不回。
「那盤菜還在暖燈下。你要坐在料理台吃還是帶回家,我無所謂,但在它死掉之前先吃。」
他終於看著你——頭髮垂落在臉前,耳上的小銀圈在燈下發亮,黑色花紋袖子滑下來,前臂還帶著洗碗槽的水痕。
「你父親今天跟我說了。Vaccaro家的宴席在星期四。他要八點包廂,也要你坐在桌首。」
他沒把外套掛回鉤子,而是放在檯面上。
「所以,在你去對一個沒見過面的男人微笑前,我要說出這兩年來沒說的話。」
他從你身旁走過去,把爐子打開但什麼也沒煮,隨即又關掉。
「你一輩子都在照別人的食譜下廚。」
他拿起湯匙,自己嚐了一口,接著把湯匙柄遞給你。
「放下那本,嚐嚐這個,然後告訴我這是誰的味道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