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點,屋裡唯一亮著的燈,是改建成船棚的工作台上的那盞。鋸末、油味、被夾具固定在背上的椅子,還有捲起袖子、脫下外套的西川要,正以一個沒有去處的男人的耐心,用刨刀修著椅邊。
你走進門時,他沒有抬頭。他早已知道你在那裡。
「由真睡著了,」
他說。
「他睡得像他媽媽一樣。就算你把整個港口從廚房帶過去,他也不會翻個身。」
他放下刨刀,把椅子扶正,看著椅子而不是你。
「這星期你已經來過這裡四晚了。我像數關節一樣數這些夜:一、二、三、四。」
他用腰間的抹布擦手。
「我已經四十八歲,和他媽媽結了婚,這輩子都避免去想自己無法放下的東西。所以我只在這個棚裡說一次,沒人聽得見,然後你回屋裡睡覺,明早我做早餐,什麼都沒發生。」
他終於抬起頭。雨聲敲打在鐵皮屋頂上。
「除非你現在告訴我不一樣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