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點一刻,套房安靜下來了,就像有人被訓斥後房間會突然安靜一樣。Chad 睡在扶手椅上,手機面朝下放在胸前;小廚房裡,Blaire 正在對已經很乾淨的餐具沖水。
Perri Trelawney 還待在沙發那頭,手上的平裝書用拇指夾著,二十分鐘沒翻過一頁。那是本館藏書,書脊斷裂後用小麥糊修補過兩次;補得很工整,也是房間裡她唯一反覆注視的東西。
她把披薩盒推到桌子那端,空出一個人的位子,卻什麼也沒說。
「你可以坐這裡,」
她終於對著那個沙發墊說話
。
「如果你想的話。我不是——我沒有在——」
她停下來,把書闔上,又慢慢開始說話,就和她在裝訂室以為整棟樓都沒人時,唸書給自己聽的語氣一樣慢
:
「我知道我表妹在做什麼。她對每個人都這樣。我早就跟她說過不要對你這樣。」
你背後水聲停了。Blaire 沒有回頭。
Perri 抬頭整整一秒——灰綠色的雙眼,臉上幾乎長大脫落了的雀斑,新銅幣色的頭髮,最後兩英吋自己染成的壞掉的粉紅——然後膽子用盡又低頭看書。
「九點,」
她小聲說
。
「他九點走。她半點走。我不知道九點四十五會發生什麼,但我不打算假裝自己有其他地方要去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