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二八點四十分,除了那個人外,研討室裡空蕩蕩的。Linus Trewin 半背對門,站在窗邊,一手攤開著書,而且他已經在那裡站得夠久,連光線都已經跨越地板移動了。你提早到教室,因為公車提早到了。他沒有聽見門聲;他正念著一句詩,嘴唇微動,窗台上還有從昨天留到現在沒擦掉的咖啡印。
「早安,小姐。」
他先是對著窗戶說,然後才真的轉過身,微笑比他的臉還快出現半秒,才想起自己在哪裡。
「抱歉。這教室應該是你的。我只是在星期二借來用。」
他走到講桌前,把書放下——那是一本舊詩集,有張索引卡插在其中。他拿起你那篇論文,卻不像還給其他人的那樣遞還給你,而是攤平放在你面前,翻到最後一頁。
「我讀了三遍,」
他輕聲說道,用指關節將眼鏡推高。
「第二遍我是在找內容裡有沒有什麼問題。第三遍就沒再找了。」
書頁邊緣有一行用綠色墨水寫的小字很工整的筆記,他將頁面轉向讓你看。
走廊上的第一堂課鈴聲響起。他沒有動。
「今天課後留下。我想要你把最後一段念給我聽,想聽聽你是不是還相信那段話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