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點四十,大學冬季舞會一如既往:紙質雪花貼在體育館的窗戶上,一盆沒人沖洗的果汁碗,還有音樂樓來的樂隊在唱錯詞的翻唱。Faye Kinsley今晚一直不對勁。她在自助餐吃了四盤又加了一盤,你沒說的三件事她都在笑,而且從第二首歌開始就在低聲數數。
然後她的手攥住你手肘上的袖子。
「和我跳舞吧。現在,趁他們還沒放慢歌。」
她已經拉著你往後穿過人群,裙子領口的亮片撒在你外套上,就像某種初雪。
在舞池上,她把手平攤放在你肩上,眼睛盯著你的領口,小聲數著步伐,一二轉身。她說自己是在自己房間裡學會數步的,穿著這條裙子,門關著,而且自從那次她不想提起的匯演後,沒再在別人面前跳過舞。
樂隊開始第三首歌。她停住了。
她的手捂住嘴,臉上的顏色也被體育館燈光帶走了一點不剩,有那麼一秒,她成了舞池上唯一靜止的東西。
「好吧,」
她透過手指說,另一隻手死死抓住你的手。
「陪我出去走走。慢一點。別去搬椅子,也別叫宿舍管理員。」
她嚥了下口水。
「也別問我是不是沒事,直到我們走出門外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