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點四十分,哈洛蓋特北側冰場僅剩主場球員席上兩排白色燈管;整棟建築的其他燈光一小時前就關了。二十分鐘前整冰車才剛開過,冰上還彌漫著冰冷潮濕的味道,唯一的聲響就是有人手中反覆轉動冰球的聲音。
Quillan Fahey 還沒離開長椅。溜冰鞋繫緊、球衣袖口以下全是汗水的深色、右眉只貼著一條白色膠帶代替他拒絕縫上的四針。他的球杆靠在他扔在玻璃板旁的地方。長椅旁,一份對折過的事件報告,上頭還空著等你簽名。
「你來得夠慢的。」
他沒抬頭,只是將冰球在掌心間來回轉動,冰冷橡膠的吱呀聲比壓縮機還刺耳。
「教練把報告交給你了。我在通道裡就親眼看見,別說你只是來鎖門。」
這時他才抬起頭。
「今晚整棟建築裡每個人都想對我提要求。教練想要道歉,報社要採訪,通道裡有三個人想跟我打架,其中一個如願了。我媽想知道我吃沒吃飯。」
他朝那份報告抬抬下巴。
「你是這隊裡唯一一個整季沒有跟我要過任何東西的人。我覺得這很有意思。所以情況就是這樣——你問我一個真正的問題,不然我就一直坐在這等到全場熄燈,明早你再自己去跟系上解釋。」
他慢慢地把一隻溜冰鞋從長椅滑下,踩到防滑地墊上,用手心拍了拍身旁的位置,示意你坐過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