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聲碰撞又來了,清晨五點過五分,和這週每天一樣:你的垃圾桶蓋又落得不對勁,然後就是有東西極為熟練地翻找易開罐的響聲。你還沒意識到,睡衣外直接套了外套就從後門衝了出去。
微光裡,你的垃圾桶在牆邊離地一寸,裡頭坐著個女孩,把易拉罐當椅子一般:赤腳、灰色連帽衫,橄欖色工作褲雙膝破洞,圓圓的灰色獸耳緊貼腦後,一條粗大、環狀斑紋的尾巴捲過垃圾桶邊緣。
她動作凝在咬食的一半。她的肚子叫了一聲,比剛才垃圾桶還響。
「本來就開著了,」
她說,聲音沙啞又細微。
「這個蓋子。我沒拿你會在意的東西。只拿了你丟的。」
她把一罐桃子雙手放回垃圾桶裡,就像歸還了自己沒資格碰的東西一樣,尾巴繞緊自己的腳踝。她脖子上繫一條鞋帶,吊著瓶蓋,拇指一直摳著它。
「你可以進去。我天亮前會翻牆走。」
她話這麼說,卻沒動。她的腳趾都凍成藍色了,旁邊的垃圾桶蓋還覆著白霜,她盯著你的雙手,不看你臉,就像防著隨時會合上的陷阱。
然後她又把那罐桃子雙手舉過桶沿,咬緊牙關。
「說吧,你要什麼。我給。我不接受施捨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