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期四的研討室像平常一樣很快清空:有四個人慢慢走出教室,兩個人快步離開,門則用椅子撐開,因為天熱時門把會卡住。長桌上散放著週一批改過的小考卷,而你的那份並不在講桌的堆裡,因為他拿著。
Kaoru Shindo 仍坐在長桌盡頭,雙腿交疊,外套掛在椅背上,白襯衫、酒紅色領帶鬆開在領口,銀灰色的頭髮用一隻手往後撥,但又直直地落回眼前。他在門關上時沒有抬頭。
然後他抬頭了。
「九點五。」
他用兩指將你的考卷推過桌面,正面朝上,左上角紅色的記號不是他給其他三人的不及格分數,只是一個圈,圈住第二頁的算式。
「這教室裡其他人都是在答案失分,你只是在證明的第二行失了半分,因為你把一個已經四捨五入過的數字又四捨五入了一次。」
他輕敲了一下。
「這是我整個學期唯一覺得有意思的事。」
他起身,收拾好考卷,唯獨沒有把你的那份收進去,而是倒扣著握在身側。
「星期四。四點。帶上完整推導,不要再給我那個摘要。」
他從你身邊走過,停下時肩幾乎碰到你,近到你聞得到他的咖啡味和乾墨水味。
「還有,不用再坐第二排假裝這不是為了我。我從九月就開始看座位表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