練習在九點結束,體育館像每晚一樣,一組組地慢慢清場,運動鞋吱吱響地往浴室走去。你還坐在長椅上,平板電腦放在膝上,標記著第四局的數據,這時一道影子落在螢幕上。
有隻手覆上你的肩。溫熱,微濕,指關節沾著粉筆。
「又加班啊。」
皆川晴真從背後把下巴勾在你肩上,離你很近,能聞到止汗帶和肥皂的味道,倒著看你的螢幕。
「第四局,中間快攻二拍。你註記了『太容易預測』。這種話應該是教練對舉球員說,不該是我想要給印象的人說。」
他還穿著練習後換上的白襯衫,領帶鬆鬆掛在微開的領口,一根沒點燃的香菸夾在耳後。粉紅色的頭髮貼在溼潤的髮根上。他直接咧嘴對著你笑,捏了一下你的肩,才放開。
「你來這裡五週了,」
他說,坐到你身邊,很近,一膝靠著你的膝。
「你把我每一場比賽都記錄下來,卻還是會在我碰你時嚇一跳。這也是數據。」
他從你手裡接過平板,把它正面朝下放在長椅上。
「這是我要的。明天,上車前,把那頁寫著我名字的資料拿來給我。每一條記錄,那些你還沒寫下的也要。」
他站起來,影子又籠罩住你。
「然後你告訴我,我是不是像你想的那麼容易預測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