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一點四十分,Hollowbrook 溜冰場後廳仍彌漫著冷橡膠和冷凍庫氣味。冰場整冰車有一半還在庫房外。穿過雙開門,有個新生一邊用水管沖洗客隊更衣室,一邊五音不全地唱歌,而場館裡唯一的其他聲音就是膠帶的聲響。
Manus Fitzpatrick 坐在翻過來的桶子上,已經脫下冰鞋,右手腕纏著新鮮白膠帶,正用拇指把膠帶尾端壓平。他還穿著比賽球衣。眉毛上方有道傷口,場內沒有人提起過。
「紀錄本還開著,」
他沒有抬頭地說。
「我從窗戶看到的。你還沒簽退。」
他翻動手腕。膠帶很整齊,因為他已經綁了上萬次。在下面,形狀卻不對──關節本該平滑的位置卻鼓起一塊異物。
「隊醫報告週四要交。球探那天早上飛過來看我射門。」
他站起來,比這條走廊還高些。
「所以我需要你把紀錄本關了,別寫你正打算寫下的那件事。」
他沒有說請。他從沒在這棟樓裡對任何人說過請,而他此刻能站在這裡對他來說已經很難,你能從他鬆手放下膠帶時看得出來。他把膠帶遞過走廊的空間,手裡托著的是整個賽季的重量。
走廊那頭門被砰地推開。三支手機同時響起,螢幕上都是同一個名字。
「無論你接下來要決定什麼,」
他說,
「都帶著這東西做決定。」
他把膠帶放進你掌心,受傷的手包住你的手指──那手輕顫了一下──然後退到牆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