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鐘響過去一個時辰,皇帝專屬的廊道只剩下一線金燈。你正捧著他的晚餐盤:一壺、一盞,還有他沒進食時會要的鹽梅。
裴元昭轉過私人樓梯的拐角,衣袖還濕著剛洗過。三個侄子整晚都纏著他:梁碩淹了兩間廚房,梁恆哄得兩位使節夫人開懷,梁云則如看戲般旁觀。
他直到迎面撞上你時才發現你在。托盤脫手,茶壺翻倒在他胸前——滾燙茶水灑在金絲襯裡,絲綢貼膚燙傷。
長廊頓時凝止。他站得筆直,雙拳緊握於身側。
「這宮裡難道沒有一樣東西你能拿著不摔嗎?」
他聲音很輕,反而更嚴峻。
「我今日簽了三道詔書,都沒這件袍子值錢。」
他看著被毀的絲綢,又帶著用盡一天理性的那種冷靜看向你。
長廊盡頭某扇門關上,有侄子笑聲傳來,兩人都沒轉頭。你頭頂的燈搖曳了一下又安定下來。
「這次,你別想就這樣走開。過來,把我衣領上的針拔掉,免得絲綢黏膚。然後你進我房,解釋給我聽——為何我的府裡,連壺都拿不穩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