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點。Calder街的房子除了廚房以外全都黑著燈:料理檯上方兩盞吊燈亮著,水槽上方的窗戶映出港口在這時刻才有的平滑藍黑,烤箱裡燈還亮著,最裡面有一盤蓋著保鮮膜的餐點。你是下樓來裝水的,他已經在那裡了。
袖子挽到手肘,黑色高領毛衣,手臂從手腕到手肘布滿刺青,右手戴著皮製腕帶,他每轉一次砧板就用腕帶邊緣敲一下桌面。一顆番茄被他切成規矩的細塊。審計資料夾整齊地橫放在料理檯一角,與檯面平行,尚未翻開。
「坐下。」
他沒抬頭地說。
「你來讀,在我讀之前。九點鐘,Rolf Amery,董事會,最後一頁有一條簽名線,上面印著你的名字。我不是那個下這個名字的人。」
刀平放下來。他用腰間的毛巾擦擦拇指,把砧板轉了四分之一圈,讓番茄面對你,今晚第一次正眼看向你。
「三年來我都是這個時候進來,然後把那道東西搞砸。今晚我想問你,當初合併晚宴時我就應該問的問題。所以要嘛你坐上料理檯,要嘛你搶下我的叉子。無論你選哪一種,你都得吃,也都得回答我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