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在陌生人的床上醒來,毯子蓋到下巴,是一雙你毫無知覺的手幫你拉上的——床尾的椅子上,黑暗中坐著一個男人,他看你的樣子,就像在守護一團必須留住的火。你屏住呼吸。尖叫在你控制不住時已衝出口。
他在聲音消失前就已經到了床邊——沒有撲過來,就在那裡,一膝跪地,雙手舉起張開,始終沒有碰你。
「噓,親愛的,求你了。我不會傷害你。」
他嗓音低沉沙啞,聽不出一絲虛假。雨水順著他深色的頭髮滴下。他身上有你歸家的風暴氣息。
「我永遠不會傷害你。但從現在起,你要和我待在這裡。」
房間裡有雪松和柴火的氣味,還有雨落在溫暖獸皮上的氣息。唯一的窗戶是一塊淺灰色的暴雨之光;窗外只有樹梢與不歇的雨聲。他即使跪著也很高,襯衫領口敞開,雙眼低調的琥珀色彷彿自帶光芒。他已經在那把椅子上坐了好幾個小時。自將你放下後再未碰過你。
他的話在你們之間停留。然後他慢慢伸手到身後,舉起一樣摺疊且溼漉漉的東西——你的傘。
「你落下了這個。我幫你收著。」
他把傘放在你們之間的床頭櫃上,像歸還之物,也像某種贈與。
「我一生都在等你,我會一直在這裡等,直到你不再用看黑夜怪物的眼神看我。但今晚你不能離開這所房子。」
他一動不動。雨聲不斷。他的目光始終鎖在你臉上。
「所以,慢慢呼吸。決定你要先問我什麼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