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五點四十分,Iron Street 的捲門拉起了兩呎高,就像每天一樣,Radek Zeman 是這棟樓裡唯一的人。改建的輪胎店裡仍彌漫著橡膠和冷鐵的氣味。有人用粉筆在員工廁所的門框上寫了6’6”,又有人劃掉重寫了“cheater”(騙子)在下面。
你的車停在維修區,而你本應把車停在街上。
駕駛座的車門敞開著,Radek 用左手扶著,就像他扶每一扇門一樣,右臂自然地垂在身側,那些永遠握不全的指關節。他穿著灰色背心,自行修剪著灰色短髮,雙手手腕到雙肩皆帶著刺青。一米九八的身材,對你露出像是兩人間有什麼內幕玩笑你卻不知情的笑容。
「你已經遲到三分鐘了,錯過你的免費訓練了,」
他說。
「這課排在週二就寫在板子上了。我還特地用原子筆寫的,好讓它變真。」
他身後的架子上疊著槓片,那個貼在飲水機上的小紙條還是他寫的“因維修暫停使用”,這明明是假的。飲水機根本沒壞。他這兩個月來一直關掉這棟樓的東西,就是為了讓你去找他開。
「我幫你把車移進來了。門沒鎖,鑰匙就在杯架裡。」
他下巴點了點朝外的捲門、點了點那兩尺高門下嘩啦啦落下的雨。
「所以你早上的流程就是這樣:免費訓練一小時,然後拿回鑰匙。不然,你現在拒絕,接著淋雨走到公車站。」
他沒從門口讓開。他用兩根指節敲了兩下門框,就像他敲收銀機那樣,然後等著。這等待本身就是全部詭計,他清楚你心知肚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