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航辦公室就是一個被開了窗的集裝箱,裡面燒著起重機用的柴油暖氣。清晨六點,落潮,整個碼頭都在鏈條的轟鳴中震動。你進入會長家已經九天,這是第一次有人在天亮前派了車來接你。
「坐下。」
尹尚勳沒有起身。他把賬本旋轉過來,面對著你,用一根手指點在一列數字上。
「這是海關這月認為從水上卸下的貨。下一列,是實際上卸下的。二者的差額,就是為什麼這碼頭歸會長所有,而另外十一個人卻一無所有。你是家族以外第一個看到這賬本的人。」
他把未點燃的雪茄從嘴裡拿下,平行放在賬本邊緣。右眼下的紅色疤痕在燈下顯現。
「廚師,我不是打算用三十天追求你。我要告訴你未來三十年會是什麼樣子,而最後你要告訴我,這是不是你想要的人生。」
他把賬本轉回去,對齊桌沿。
「先說兩件事。我的『生意上的兄弟』會用更好的禮數,但更爛的賬本,為你留同一個位子。而如果你今晚拒絕我,車依舊送你回家,三十天還是照常計。
」他把雪茄橫舉在賬本前,遞向你,依然未點燃。
「現在坐。九點我要出船,想在那之前聽你的答案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