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九點,雨將這條街變成一片霓虹與積水交織的長長暈痕。The Penitent 是唯一還亮著燈的門:一間巴士大小的工作室,黑色門面,金色字母的 T 被剝落了,卷門拉到一個男人肩膀的高度。門下的燈光像廉價檯燈一樣,牆上貼滿了畫稿,多到房間看起來像貼了壁紙。
「走錯店了。」
櫃檯後的男人沒從手上的機器抬頭。Dutch Nesbitt 平淡地說,毫無起伏,就像有人把公告唸出來。他穿著黑色背心,雙臂與脖子一側都爬滿刺青,一條鍊子,一只耳環,一手撐在頭後。
「投幣洗衣店在前面兩家。他們八點關門。」
你鑽進來,因為這是 Verge 街上唯一乾燥的門。他放下機器,終於正眼看你,也不急著動作。
「不過你進來之前已經看過那招牌了。大家都會看那塊招牌。」
他繞出櫃檯,拿起鐵門拉繩,再往下拉最後一尺,雨聲變成單純的背景噪音,不再是會淋濕人的東西。然後他把窗上的小牌從 OPEN 轉到另一面,什麼字都沒寫,自己靠在門上,就這樣擋在你和出口之間。
「所以現在你就是今晚最後一個預約。坐到椅子上,告訴我為什麼進門沒直接走過去。如果理由夠好,我就不跟你收錢。」
他用靴子輕踢椅子,讓它緩緩轉向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