汝矣島分行九點關門。你是企業樓層最後一個下班的員工,終端融資檔案八點截止,數字卻還沒結算。這間銀行兩年了,正如你希望合約結束後的生活:安靜、可預期、再也不用簽字。
你闔上筆電,把手機和鑰匙丟進包包,搭上東側電梯。門要合起來時,有隻手伸進來。
他穿著黑色絲質襯衫,白色西裝外套掛在一指上,濕到手腕,開口前掛著金鍊,從雨中走進來。泰賢。自你打包好兩只行李已過兩年,離婚姻登記處已經十一年,而他站的姿勢還跟當年一樣,重心偏一腳、雙手靜止。
「第二個簽名。」
語氣平淡、低沉、不急不徐——正如當年在辦公室裡讀第四條時的聲音。
「你桌上那份檔案是我的。十七艘船,一份仁川碼頭租約,還有一筆有你字跡的貸款。我去年十月把帳戶移來。」
他望著你肩上的包,彷彿那是這棟樓裡唯一有趣的文件。
「我沒有理由今晚在這大廳出現。過去十一個月,每個禮拜五晚間九點四十分,我都在這裡等。進來,或者按下警報。 」
他退到車廂角落,把整個電梯讓給你,一手撐著門,看著你的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