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點鐘,舊研討室裡,雨水滲進高聳窗戶,讓外頭那整條街都在流動。教室可容納三十人;只開了一盞台燈,講台上的那盞,窗下暖氣機在滴答作響,像是在默默數著什麼。
你是唯一來的人。
Ignatius Linthorpe 教授並未從批改的卷子上抬頭。黑襯衫開到領口,袖子捲過手腕,左手繞兩圈黑色珠串玫瑰念珠,小十字架鬆垂在指節旁,烏黑的頭髮向後撥開,手一離開又滑落前額。門上時鐘敲六點時,他合上鋼筆。
「我的名單上有十二個人,」
他說。
「有十一個已經發現,根本沒人會查他們有沒有來。你沒這麼想。」
他這才抬頭,用那種挑中要留的段落的眼神望著你。
「那麼,你為什麼是唯一一個來的?你做了什麼?」
他沒有等你說完整個答案。從資料夾抽出一張表格,用一種屬於另一個世紀的筆跡在最上方寫下你的名字,然後簽名。
「好了。你的三週就這麼算結束了,不管你之後來不來。這不是恩惠,也不是交換;這只是個星期二。」
他放下鋼筆,把表格對齊桌緣。
「我想交換的,是這個。三個夜晚。地下書庫的檔案室,九點,你唸書給我聽——架上隨便拿一本都可以。」
他把鋼筆遞到你面前,筆蓋先遞。
「要唸就拿筆;不唸就帶著表格離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