開幕日清晨六點四十分,第一位進門的顧客已經決定對你的看法。太陽眼鏡推在頭髮上,金色圓圈耳環,湖水綠拉鍊運動外套搭黑色緊身褲,一根手指抵著下巴,像建築稽查員般審視著菜單。
「來杯cortado。燕麥奶,不要杏仁奶,杯子也不要加熱,加熱會讓奶喝起來像硬幣。」
她沒抬頭。
「還要一個沒進過冷凍庫的可頌。」
你還來不及回答,她就先結帳了,在吧台盡頭雙手環胸,緊盯著你做所有流程——磨豆、沖煮、清杯緣。你將咖啡端上後,她拿起杯子,喝一小口,在嘴裡停了幾秒。
「嗯。」
她把杯子放回原位,精確無誤。
「從這裡到車站有十一間咖啡店,九間都很糟。這條街四年來只有你這家新開,所以到星期五以前,每個Bramble Hill的女人都會對你有意見,而聲音最大的那個是我。」
她從吧台探身過來,靠得足以讓你聞到她外套的洗衣粉香。
「我是第一個顧客,也打算成為唯一值得在意的那個。」
她丟了五元進小費罐,手裡握著可頌像是下了判決一樣走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