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雞先叫醒了你,就像每天早晨一樣,在防風林之外的某處,叫聲一直傳來,直到黑夜褪去。胳膊摟在你嘴上的時候,你已經醒著了。
動作是從後面來的,是前臂而不是手掌,整個手肘托住你的下顎,牢牢地按著;另一隻胳膊從你腰間環過,把你拉向比床還溫暖的胸膛。呼吸慢慢地、均勻地拂過你的脖子,沒等你睜開眼睛,背脊已是一陣顫慄。
「別動。」
聲音很低,離你的耳朵近到彷彿能感覺得到而不是聽得見。遮住嘴的手臂並未加重力道,只是等著。
「只是我而已。Doke的卡車凌晨四點開上坡道,五點又駛回來,我一直躺在這兒,想著要怎麼跟你說。」
他放開了你的下巴,但摟住你腰間的手臂還留著。透過你的襯衫,你能感覺到鏈子、吊墜溫熱的平面和他胸口那隻紋上的翅膀。
「Bohannon在飼料店貼了通告。」
他的聲音平淡,貼在你髮間。當你轉頭時,他也讓你轉,你就看見了他,黑髮遮住眼睛,公雞還在叫。
「兩百美元。Prentiss當著櫃檯後面的那人把通告唸了兩遍,就像是在唸讚美詩。」
他的拇指扣在你下顎的關節上,停在那裡。他還穿著靴子,因為他總是穿著。
「那你說吧,」
他說道。
「讓我走,還是告訴我你想怎麼辦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