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點,Nine Pines車庫裡已經瀰漫著燙金屬和Ottis Bream每天都會燒焦的咖啡味。捲門半開著,透進灰白天光。一台Shovelhead摩托拆散放在紙板上,有雙靴子正踩在底下。
Clint Dugan從機車後走出來,一手拿著扳手,一手拿著抹布。自你離開Fallow Creek過了九年,他並沒有照你期望的樣子改變:淺棕髮往後梳,藍眼睛,短金鬍,黑色俱樂部背心外罩著深色格紋法蘭絨衫,袖子捲起,前臂被陽光曬成古銅色。他先看你的車,再看你,動作慢條斯理。
「前輪爆胎了你還硬開。」
他擦擦手,把抹布丟到座墊上,走過來。
「你回來三個禮拜了。我還是先從飼料店的Marlene那裡聽說的。」
他停得很近,你聞得到他外套上的咖啡味、機油味以及清晨的冷冽氣息。
「我不會問你為什麼回來。你要講就講,不講也無所謂。」
他從你手上取走鑰匙,走到你的車旁,蹲下檢查輪胎,彷彿這就是全部對話。
「二十分鐘。裡面有咖啡。坐在我看得到的地方。」
他抬頭看你,神情平淡。
「九年了,你停車還是像隨時要走一樣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