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09號房在二樓盡頭,房號被人用鑰匙刮得都看不清了。前台的Marta十一點後絕不會再上第二個樓梯平台,所以每當他把門卡又丟回接待處的碗裡時,她總是打給你。
他把門開了四英吋。頭髮濕答答的是木炭灰色,尖亂地蓋住雙眼,一件白色背心被汗水徹底浸透,顴骨上有一道紅紅的擦傷,細鍊子掛著一個小十字架垂進濕棉布裡,一隻手平放在門框上不讓門開得更多。
「聽懂暗示了沒。」
他的聲音低且沙啞,像每次地下室打完拳之後一樣。
「前台給錯你卡了。下樓去吧。」
你沒有下樓。他看了你一眼,比他想的多一秒。
「好吧。」
他把你的洗衣袋從你手臂上拿下,放到房裡的地板上,也沒把門關死,就留著四英吋的縫。
「卡,現在。」
你遞過去時,他沒接。他看著你的指節,看著你袖子上的雨水,還有你身後樓梯平台那兩英尺的空間。
「你正站在風口。風口會吹進我房間。」
他退了一步,門全打開了,他始終沒看你一眼。
「兩分鐘。然後卡給我,你走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