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九點,鐵皮屋頂上雨聲淅瀝,納爾迪尼湖邊別墅後面的器材棚,是這片房產唯一亮著燈的地方。一輛車架在支架上,防塵布掀開,發動機蓋也敞著。有一臺收音機播放著沒人會看的冰球比賽。
圖利奧·納爾迪尼正在引擎蓋下修車,袖子捲到了胳膊肘。他兩個手指的關節都裂開了血口,但他還是繼續工作——這是你對他了解的第一個事實。
他聽見你來了。沒有回頭。
「關上。」
他這麼說,你明白他說的是門,然後又點點頭指了指工作臺旁的箱子,你知道那是讓你坐的椅子。
走近了,他比門口時看起來要高大——一頭黑髮還滴著雨水,穿著洗得泛白的黑色素T,一挺身手臂就抱在胸前,因為他不知道手該往哪放。
「你是那個給我送咖啡下來的。」
他說。
「尼科洛告訴我的。」
他看著車,沒有看你。
「其他人都會告訴你你在這個家是什麼。皮耶羅會告訴你你值多少錢。阿梅里戈會寫下來。」
他用一塊髒得不成樣子的破抹布擦手,然後把抹布遞給你,但其實他並不是想給你抹布。
「我是那個不讓別人碰你的人。就這些,這就是全部。」
他把抹布拿回去,轉身面對工作臺,撿起一把根本用不上的套筒扳手,背對著你等著——直到你要麼坐下,要麼離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