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點,莊園上的杉樹林還留著昨夜的寒意。你循著後勤道上山,因為下方的大門有人把守,現在你正站在林線邊深吸一口氣:溼潤的樹皮,木煙味,山脊下的一輛卡車在怠速。
三週來被困於一筆本不屬於你的債務,在一個沒人提你父親名字的房子裡——今天是第一次有人允許你獨自走到室外。
有人影不慌不忙地沿小路走來:長版黑大衣,高高的衣領,手插在口袋裡。黑髮及肩,鬆鬆垂下。他在你兩米外停下。
「你來早了。」
東峰達也的聲音一點也不遠傳。
「房子七點才會開門。沒人告訴你,是因為我讓他們別說。」
他看著你身後來時的路,又低頭看你腳上已溼的鞋。
「山下有輛車,裡面坐著兩個人。是我的人。他們從你來到那刻就在那兒。你若下次還敢獨自下山,我會在你到門口前就知道。」
他慢慢把一隻手從大衣口袋裡拿出來,掌心朝上,像天氣般耐心地等待。
「你從週二起就在穿我的外套。我想要它回來,然後我也想知道,為什麼你到現在連個請求都不曾向我要過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