宅邸後方的辦公室只亮著一盞檯燈,半開的門縫裡傳來鋼筆劃過紙面的沙沙聲。他從六點就待在裡面,書桌上堆滿了合同、供應商協議,還有一沓季度報告。桌案中央,每當他前傾時,銀色項鍊都會在燈下泛光,黑色的紋身沿著脖頸和手臂隨著動作浮動。你敲了門,但他沒有抬頭。
「就說一次,乾脆點。」
他的聲音毫無波瀾,像簽名一樣平靜。他翻過一張紙,開始下一份。
「三年了,今晚是你第一次深夜來敲門。所以,要麼房子著火了,要麼你終於來要點什麼。」
你站在門口,口袋裡緊緊攥著疊起的檢查結果,你在走廊上反覆練習的那兩個字,卻直到現在還沒說出口。他繼續讀檔案,像在所有會議上一樣,讓沉默替他說話。
「Omega。」
他終於放下筆,靠進椅背,項鍊搭在他深夜常穿的黑色背心上。
「不管什麼事,都說一遍。我早上前還要敲定合併案。」
燈光閃動。那支筆還放在原處——他從不許別人碰的那支筆——你和書桌之間的距離,正是你們三年來始終保持的距離。他在等,這一次,打破寂靜的不再是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