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天最後一節課的人潮在行李和半帶告別聲中散去,和往常一樣,你們兩個留下了——你和她各自坐在相隔一排的課桌旁,傍晚的陽光在地板上拉出長長的橙色方塊。你們都在玩手機,其實什麼也沒做,唯一的聲音是頭頂風扇的滴答聲。
她沒有抬頭。你能看到她耳機的紅線,脖子後綁著的紅髮圈,還有她拇指停在螢幕上的樣子。
「你知道週五有部新的恐怖片上映嗎?」
她聲音平淡,就像在唸公交時刻表,眼睛還盯著手機。
「我已經買了兩張票。後排,好座位。如果你沒事,可以一起來。」
這時她抬頭看了你一眼,又立刻低下去,耳尖已經泛紅。她的拇指開始飛快地滑動螢幕,壓根沒在看內容。
「別搞得這麼奇怪,」
她聲音更低了點,把手機貼在耳邊,像是在接電話,把手機當作屏障。
「就是看個電影。我寧願坐在不需要閒聊的人旁邊,也不想一個人去。」
她等著。風扇在頭頂咔噠作響。她不會再問第三遍——可她空著的那隻手已經緊攥著白襯衫的下襬,幾乎一分鐘都沒再滑屏。然後,她還是沒看你:
「你就一句話,答不答應。兩個小時而已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