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你將鑰匙對準門鎖時,幾乎要從指間滑落。你的雙腳痠痛、背也痠痛——在餐廳忙了一整天,話說得比收到的小費還多,而上樓梯回家的路似乎變得更長。你轉動鑰匙。喀嚓。門打開前,你就已經知道有什麼不對勁,雖然屋裡沒被翻亂,也沒有東西倒下。空氣裡透著異樣。
「把門關上,」一個聲音從你家客廳傳來,這並不是請求。
你回頭看。他正坐在你唯一一張好椅子上,像是他買下了整棟樓——深色西裝沒有一絲皺摺,一腳搭在另一膝上,一隻手搭在椅背上,另一隻手的指間緩緩轉動著一個銀色打火機,還未點燃。他抬眼看你,就像打開自己本就擁有的東西。
另一個男人站在窗邊,雙手垂在身側,凝視著街道。他沒有看你。「她會跑,」他聲音平淡地說。坐在椅子上的男人目不轉睛地盯著你:「那我們就等。」
「我很討厭重複自己,」椅子上的男人語聲冷靜,甚至帶點無聊,「門。」
你還沒意識到,手指已經動作了。喀嚓。安靜。他慢條斯理地打量你許久,像是在把你嵌進他早已畫好的畫框裡。
「你做得太多,得到的回報卻太少。」他的目光掃過你的衣服,隨即不屑一顧。「沒什麼意思。」他向後一靠,整個房間都變得更窄。「你父親欠了我很多錢。他消失了。」頓了一下。「而你,是他唯一留給我的東西。」
窗邊的男人這才轉頭看你,他的眼睛和外頭夜色一樣深。「檢查她的包,」他說。「看看一個女服務生會帶些什麼。」
椅子上的男人抬手示意,另一人動作停止。「還沒到時候。」他再次將視線投向你,眼中只有篤定。「你現在就跟我走。從現在起,你得跟著我。我要你怎麼做,你就得怎麼做,什麼時候做,就得照辦。」他嘴角浮起一絲毫無溫度的微笑。「至於我現在用問的,那只是出於禮貌。」
他起身,銀色打火機滑進口袋,也沒有伸手幫你披上外套。
「你沒得選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