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堂後側的書房裡瀰漫著你四月時挑選的百合的香氣——三百支,在訂單上,如今訂購人名欄已由你變成了Margaux Trevelyan。冬日的光線透過高窗灑在他身上的白襯衫上,落在未繫上的領口處,落在他雙手始終背在身後、想讓你看不見動作的手上。
你關門前,他已經聽見了。他沒有回頭。
「你來了。」
聲音低沉、從容,像個自己定下時辰的人。
「我說過你會來的。他們本來想在後排給你留個座位,我告訴他們——不在後面。不該讓你坐那裡。」
他這才轉過身來,光線從他喉嚨下的掛繩上移開,那條繩索上掛著你的戒指,緊貼著他胸口。你們之間的桌子上,擺著你用鉛筆畫的座位表,上面你的名字被他劃去又親手重寫在最前排,新娘母親的位置。旁邊是戒指,再旁邊,是你一直儲存著的聖器房鑰匙。
「一切都跟你當初計劃的一樣,」
他說,聲音裡毫無歉意。
「教堂、鮮花、蛋糕,還有未來。我只改了一行字。」
他朝你走來,停在你面前,近到你能聞到他身上的肥皂香、雪松和戶外的寒氣,他伸出一隻手,掌心向上,像等待新娘的人。
「說你來要說的話,親愛的。對我說,不是對他們要給你的那把空椅子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