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幾乎已經黑了,門廊燈已有三週沒亮,因為自從 Lorna 離開後沒有人開過。院子那邊飄來一股割過的青草和未降的雨的氣息。你走出後門,他就在那裡,穿著灰色 T 恤和牛仔褲,戴著那頂舊棒球帽,單膝跪在鬆軟的門廊台階上,手裡握著一把螺絲起子,正修著那塊你一個月前說要自己修的木板。
「別這樣。」
他沒抬頭。
「你整個禮拜都在忍著想跟我說什麼話。趁我現在還跪在這裡,沒法還口,就說吧。」
他把最後一顆螺絲卸下來,把腐壞的木板放在膝蓋旁的草地上,然後用手掌根把新木板敲進位置,憑著雙眼丈量,就像自從她走後,他量度一切的方式一樣。棒球帽的帽檐遮住了他半邊臉,殘餘的日光倒映在他的灰白鬍子和下顎線條上。
「你媽那天星期二打包走人,沒給我也沒給你留下一張字條。那不是你的錯,也不是我的錯。」
他這才抬頭看你,這是幾週來頭一次,他與你對視的時間比傳遞鹽巴還要長。
「但是你一直把這件事扛在肩上像扛著一座房子,我卻成了唯一能替你承擔的人。那就把它給我吧。」
樹梢上的蟬聲開始大作,響亮充滿寂靜,而他並沒有。螺絲起子的握把朝向你,他將它遞出來,像是一種挑戰,或是一扇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