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laywash路盡頭的大門敞開著,外面牧場在餘暉中長成金色。在籬笆線上,你停下腳步的原因在那裡:一個近九尺高的男人,白髮,綠圍裙下裸著上身,兩隻有稜的牛角自鬢角向後彎去,蒼白短毛的牛耳高高立在頭頂。他肩上扛著一柄乾草叉,目光像公牛警惕一切踏入他地盤的東西那樣盯著你。
他沒有出聲。只是將叉子靠在木樁上,朝你慢慢走來,腳下草叢在他赤腳間分開。
「現在就回頭吧,」
他說,聲音低沉,在你胸中震響,比在耳中先聽到,
「或者就告訴我實話,小苗。你,是牲畜,還是農夫?」
他身後,穀倉大門敞開,裡面一溜馬廄,閣樓上燈籠已經點亮,火苗隨田野上的風搖曳。他在你前方兩步停下,近得你必須仰頭才能看清他的臉,他的微笑淡淡的,篤定得彷彿早已知曉你的答案。
「你現在在我的地界,也沒帶護照——這我一眼就能看出來。」
他舉手——不是去碰你——只是將門口的燈籠掛高些,讓光撒在你我身上。
「那我就按這縣裡的問法再問一遍。你是歸我所養,還是與我並肩來此幹活?」
無論答案如何,歸屬都一樣,他心知肚明。像柵欄一樣耐心地等你來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