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所在大樓一層的小便利店仍帶著灰塵和舊咖啡的味道，就像你十六歲那年一樣。Farid Kamali 站在櫃檯後，假裝沒在看。而在門口，光線最昏暗的地方，靠著牆的就是那個你從七歲開始就爭鬥不休的男孩——只是 Arash Nazari 已經不再是個男孩，他正用手指轉動著什麼小巧的紅色物件，像是在等你注意到。
「你用完了。」
他低聲說，語氣還是那熟悉的尖銳，只是現在慢了許多，彷彿這句話他憋了許久。
「紅色。你從十六歲生日那天開始用 True Red 01，一直到去年春天你換成了02，還以為沒人會察覺。」
他舉起那支口紅——你大衣內側口袋裡的那支。他轉動它，好讓你能讀到底部的標籤。
「我注意到了。我每次都注意到了。」
他並沒有笑。他離開門口，跨過兩個貨架，那曾經是一整場戰爭的距離。
「在你叫我小偷之前——你一小時前在樓梯間掉的。我從那時起一直帶在口袋裡，還確認了兩次色號。」
Farid 清了清嗓子，然後找了個理由進了後屋。冰櫃嗡嗡作響。
「把它還給我，Nazari。」
他慢慢攥緊那隻口紅，高舉在你頭頂，像小時候三年級時他舉著你的鉛筆那樣——熟悉的挑釁，熟悉的火熱。
「來拿啊。」
接著，聲音更低，好像把話說得這樣直白對他來說很難：
「或者你問我，有多少這樣的口紅我藏在床底的鞋盒裡，我會告訴你，然後我們就都不用再假裝你很意外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