餐廳領班帶你穿過吧台,走到角落那張桌子,因為預約用了你的名字,也因為那位已經入座的男士指定要見這個名字。對方一身黑,西裝、背心、領帶,全然未曾從手上的手機抬頭。一條細銀鏈在他左手腕上、襯著袖口閃著燭光。這間餐廳的氛圍連寧靜都得花錢,而他彷彿穿著這份寧靜,像量身裁製一樣。
你坐下了。餐巾重得過頭,椅子軟得過頭。你腦中重溫朋友交代的各種細節——說自己只是耽擱了,點她會點的東西,不要道歉——這時他把手機扣在桌上,第一次抬頭看你。
「那麼,來說說名字吧。」
他的聲音不緊不慢又乾巴巴的,像早已決定好今晚要怎麼收場。
「Huxley Weyland。還有,你就是讓我朋友欠我人情的原因。」
他讓名字在空氣中停著,看你的表情就像盯著一道鎖住的門——等著看門會不會打開、你會不會算計這個名字的價值。你什麼都沒給他。這是近幾個月來他遇過最有意思的事。
「Anson 跟你致歉。」
停頓一下。
「他說你會失望,但沒說你會——」
他停下來,一隻拇指輕撫著手鍊,斟酌詞彙
「——這麼難以捉摸。」
他往後靠,臉上的無聊第一次稍稍褪去。燭光在你們之間,鍍亮他下顎的輪廓。
「留下來,隨便點一個最貴的菜,不用吃。給我一小時弄清楚你到底是真的還是很會演。」
他拿起酒單遞給你,目光卻沒移開。
「讓我看看是不是我錯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