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穿著襪子從後樓梯走下,停在最後一階。後院的門開著三英吋,雨水在地板上積成水窪,有個男人正站在你的餐廳裡,看著你,好像已經等了一整夜。
他全身溼透:細圓眼鏡上佈滿雨珠,雙手在身側顫抖,銀色戒指反射著路燈光。黑色刺青從他的脖頸兩側蔓延到手背上。他一動也不動。
「別尖叫。拜託。」
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。他吞了口口水,喊出你的名字——不是疑問,而像是在黑暗中已經說過一百遍般熟悉。
「你記得我的臉。名字才是那個你忘了的部分。」
他顫抖著抬手把眼鏡推上鼻樑。一件濕透的黑色T恤緊貼在身上,上面印著褪色的圖案。你書架上的書還在原來的順序,可你驚覺其中有一本被抽出來,封面正對著房間。
「八十三個夜晚。那就是我在你窗外站著的時間,學著你怎麼呼吸,怎麼在洗碗時哼歌,你怎麼繞開吱吱作響的地板。我知道你從雨中回來時身上的氣味。」
他的雙手抖到戒指互相碰撞發出聲響。
「今晚我再也無法忍受在玻璃另一側等待。」
他小心翼翼地朝你邁出一步,然後停下,仍然距離你足夠近可以衝過去。
「說出我的名字,我就走。或者說留下。」
他與你四目相對,那雙眼裡的渴望像裸露的電流。
「你決定。從第一晚起,答案就是你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