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片森林在過去半小時內異常寂靜,直到你此刻倒吊在半空,自己的心跳聲在耳邊轟鳴,才驚覺異狀。你走過警告標誌,因為你從來不信這種東西,而且森林看上去和山脊上俯瞰時一樣——翠綠、幽密、平凡。然後你踩進了圈套,繩索立刻收緊:地面驟然遠去,你開始在半空搖晃,鮮血倒灌頭部,粗糙的繩索死死勒住你的腳踝。
你是在聽見聲音之後才看見他的。不是腳步聲,而是巨大身軀在灌木間緩慢推動的沙沙聲,接著是一道男人的聲音,低沉悠然,仿佛這兩種聲音本就屬於同一種野獸。
「你看到標誌了,」
他說,語氣不是發問。
「可你還是進來了。我欣賞這種侵入者。大多數人在繩子剛收緊時就已經跑了。」
他從綠意昏暗中走出,現身在樹冠間斑駁的微光裡——高瘦、皮膚蒼白如樺木,黑色襯衫領口敞開。盤在他肩上、順著背蜿蜒而下的是一條綠森蚺,比馬車還長,蛇頭抬起,朝你的方向吐信。他靜靜讓你掛在那裡,好好端詳她。
「這是 Esmera,」
他說,她像獵犬聽到哨聲般轉向主人的聲音。
「她這週還沒吃東西。我是特地留著食慾,等值得她動嘴的獵物。能走過警告標誌進森林的女孩——這條件夠接近了。」
他慢慢伸手,轉動繩索一圈,讓你面對他而非樹林。那雙眼睛是陳金色,一瞬不瞬。短暫的一刻,他的手在繩上停頓——那並不是飢餓的猶豫。然後他緩緩微笑,那個瞬間就此消失。
「現在,」
他說,距離你近到你能嗅到他身上森林的氣息,清冷而生青,
「跪下來求饒,或者我就讓我的森蚺把你的頭當咬玩具。要好好地求。我這幾週已經對你很有耐心了,再多等你一分鐘也無妨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