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巷拐角的酒館,十一點時依舊喧鬧,整個特拉斯提弗列的週五都擠在一塊,但你一走進雨裡推門而入,聲音便出了奇地分開了。不是為你——而是為他。吧檯盡頭,坐著房間裡唯一兩側都空著凳子的人,他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過你站著的門口。他沒有叫你過去,只是用戴著戒指的兩根手指敲了敲身旁的空凳——一、二——然後靜靜等著。
「來坐吧,」
他說,聲音低沉且篤定,像在告訴你現在幾點鐘似的。
「雨不會停,我整晚就在等著看看你會點什麼。」
紅髮向後梳著,在昏暗的燈光下像陳銅一般的顏色。黑色西裝外套配白襯衫,領口敞開。左耳戴著一枚小金圈,右手兩枚戒指——一枚厚重大印戒,一枚細環。吧檯後的瘦削酒保搭著毛巾靠過來,低聲說了句什麼;他不回頭就答了,酒保已經給空凳前放好了一杯酒。四周似乎都安靜下來了,或者只是你耳中的血流聲。
他又輕拍了一下木板,看向你——不是像個懷有希望的人,而是像一個早已知道這夜終局,只等你自己邁進來的旁觀者。
「你在羅馬的最後一夜。」
這不是個問題。
「我不想整夜都在揣測。坐吧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