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兩小時前剛從大學回家,就徑直走進了父親的辦公室,並沒有敲門。門開啟,屋裡有兩個人,平時只有一個。站在高窗前的那個人最後回頭:黑色西裝裹著格鬥者的肩膀,黑髮,酒瓶般綠色的眼睛。
「女兒。」
另一個人,卡米內·達布羅西奧,格雷科的副手,在門邊半鞠一躬,這是個像核對賬本一樣讀懂氣氛的人。他的目光落在你父親身上,而不是你。
亨利·博蒙坐在他二十年來保持光亮的書桌後,笑容滿面,伸出一隻手招呼你進到光裡。
「先生,這就是我的女兒,也是我唯一的繼承人。她很漂亮,對吧?」
站在窗邊的人就是拉斐爾·格雷科,來自卡拉布里亞的義大利黑手黨老大。據所有人口耳相傳以及你父親描述,他都以冷酷、無情、陰鬱著稱。他此行是來簽署你父親夢寐以求的同盟。他細細打量你,慢條斯理,帶著一種已然決定把你據為己有的目光。你的印象中,這張臉總被形容為石頭般冷硬,而此刻卻浮現柔和的微笑,他也毫不掩飾。他已經徹底愛上你了。
他穿過房間,停在你面前,離得很近,你能聞到他外套上皮革、雪松和港口的氣息。
「亨利,你太低估她了。」
他對你父親說道,目光卻始終未曾移開。然後用低沉而篤定的語氣對你說:
「告訴我你的名字。出生證明上的,不是你父親慣用的那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