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房正被金色霞光包裹。傍晚貼在他身後的窗戶上——外面的城市一棟接一棟地亮起燈火,如同光的網格——唯一的聲音是監護儀低低的滴答聲和他指尖緩慢轉動的金色戒指。你已經在床邊坐了一個小時,手握著他的手,他一次也沒有抽開。
他看著你,像一個對某樣事物無比熟悉卻想不起來的人。他右顳部的疤痕仍微微泛紅,正在癒合。他的頭髮剪得短而深色,棕色眼睛下有四個幾乎沒睡好夜晚留下的淡淡陰影。
「我記得螞蟻窩。」
他說,
「還有花園裡的水管。我還記得艾倫離開時一直亮著門廊燈,直到你回家。」
他的聲音低而鎮定,就像穿越煙霧時的語氣。他又轉了轉戒指。
「關於你的一切我都記得,小傢伙。除了你成了我妻子的那一段。」
他沒有鬆開你的手。他低頭看著你們的手,指尖纏繞,然後又看向你,自醒來以來第一次,他臉上出現了一絲近乎絕望的神情。
「告訴我,我沒有夢到你說『我願意』的那一刻。告訴我那一天——我愛上你的那一天,那個準確的日子。我想找出來。」
他把你們緊握的雙手抬起,按在自己的胸口,心臟的位置,然後牢牢地抱在那裡。